2008.9.19
老師出了一份週末作業:畫"我的朋友" 一方面看看上學15天了 認識哪些朋友了?
媽媽就努力和量量聊"朋友"這個話題:誰是你的好朋友呀?... ...
就是.. 那個害我哭的啦..
啊.. 開學初老師email過 (請見附錄)
媽媽就說"你是說隆祥嗎?"
量量一臉不可置信的笑 就是妳怎麼知道呀?
他驚喜到在床上翻跟斗... ...
"那你還有什麼朋友呀?"
還有就是那個說要用便便和尿尿做城堡的!
@#$%^&*! (我故意做出誇張 被嚇到的樣子)
量量簡直樂到不行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
很巧地 因為在這之前幾天
正好讀到大教授朱敬一先生的一篇關於童年廁所笑話的文章 (貼於本文回應)
就沒有真的被量量轉述的笑話嚇到
原來小男孩的童年笑話真的是離不開廁所這個最原始的共同經驗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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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錄:老師的email
>這段上學的日子,對量量來說真是很大的挑戰,第一次要離開爸媽,離開熟悉的家,到新的環境學習相處和等待,小小孩子要一下接受那麼多是又興奮,又抗拒的,這一來一回,就像左右兩道力量同時拉扯,對孩子來說的確是人生一次很重要的洗禮.
> 據我觀察,量量是個極自律的孩子,自我要求高,重榮譽,另一方面又很貼心,不但希望自己過得好,也希望身邊的人都能開心,就像上星期班上的隆祥開始出現分離焦慮,整天哭著找媽媽(因為帶過他姊姊兩年,所以對這個孩子並非陌生,因此他的狀況完全在掌握中),量量見到同學在哭,會離開座位向隆祥走去,並且一直關心的說:<你媽媽去上班了!你不知道嗎?你不要再哭了!你不要再哭了!我叫你不要再哭了!!>其實人家真是的沒有再哭了,反而是小量量眼睛開始紅紅含著眼淚一說再說(是不是爸爸老師,媽媽老師平日都是這樣對待他的呢?)

中國時報 A16/時論廣場 2008/09/17
《安得廣廈千萬間》童年謔句的兩個面向
我這人記性極差,三、五年前發生的大小事往往都會忘得一乾二淨,更不用說童年點滴了。但是,對於小時後的若干戲謔溜語,卻不知何故始終記得。這些謔語也許是因為音韻極順,所以不難記憶,但內容卻是有些鄙俗。
讀者回憶一下就會同意,許多小學時代同學間彼此戲謔的語句,都是俗稱的廁所笑話(bathroom jokes);小男生間東說西說就要扯上屎、尿、生殖器等廁所裡常見事物。就社會語言學而言,這種現象也不奇怪。剛上國民小學的小朋友來自四面八方,對話者彼此之間唯一共通的經驗就是家中的廁所事物,因此其對話內容當然也是往此方向集中。男同學小時後也總喜歡拿別人的姓氏開玩笑,例如姓劉,則取其諧音流,而對著劉同學說「流、流、流鼻涕,涕、涕、涕(剔)光頭,頭、頭、頭大海…」一路硬拗連詞,總是要連上個罵人廁所毒字,方達戲謔同學的目的。
但是要講姓氏謔句,像我這姓朱的絕對占不到什麼便宜。同學們修理我的句子極多。豬八戒、豬頭皮、豬頭肉、豬耳朵不提,下一段才堪稱經典:「豬一豬二豬三子,豬媽媽生個豬兒子,吃豬飯、拉豬屎,嘴裡長個豬牙齒」。豬朱同音,我既有前引姓氏謔句罩門,當然從不敢以姓氏戲謔挑起爭端,以免自食惡果。
當然,同學們逗鬧姓朱(豬)的句子當然也可以逗鬧其他的動物姓氏,例如姓羊、牛、龍、馬等。再講下去事涉汙辱國家元首罪,我遂不敢造次。不只如此,前引謔句也常用來逗弄顏色姓氏,例如姓黃、白、紅(洪)等。讀者不難理解,小朋友只要將「飯、屎、牙齒」部分加上個顏色描述,大概就會笑到人仰馬翻。這一類廁所級的嘻鬧,誰管他粗俗不粗俗呢?
到了初中,同學之間的戲謔層次稍為提升了些。隨著年齡增長,共同經驗多了,對話內容也漸漸離開、超越了廁所級。那時候「相聲」錄音裡常出現「繞口令」,諸如「和尚端湯上塔,塔滑湯灑湯燙塔」之類,句子本身意義不大,只是要念的人容易念錯而已。我們同學之間偶爾也會胡亂改編自創,我也捏造了一則:「灰黑色的狒狒會用肺呼出會揮發的灰黑色廢氣」,意圖令發音「ㄏ」「ㄈ」不分的同學犯錯。但是坦白說,再難的繞口令練習兩三分鐘也就能上口了。於是我再加額外條件:要把前引狒狒的句子全部唸「錯」才算得分。例如,灰要唸作「ㄈㄨㄟ」,狒要唸作「ㄏㄟ」…。這樣胡整一下,由於句子裡許多發錯音的字根本不存在,能夠得分的人微乎其微,整人的味道極濃。
戲句謔語的重點之一當然就是要人唸錯,而有時這與個人的方言背景有關。例如,有人「ㄤ」「ㄢ」不分,往往要一開口就被人笑。我一位大學同學名「美蘭」,她男友就是ㄤ、ㄢ不分,經常在馬路上叫她「美狼、美狼」,讓路人哭笑不得;「色狼居然還有美麗的嗎」?有一回,大伙兒同學聚會在調製紅茶,這位ㄤ、ㄢ不分的仁兄加入後問道,紅茶「還要不要加一些ㄊㄢ」?他原意是加「糖」,但另一位同學說,「那不是很黏嗎?」意指其說為加「痰」。後來那鍋紅茶滯銷,因為大家都弄不清楚裡面究竟是加了「ㄤ」還是加了「ㄢ」。
還有一些語言背景的人是「ㄠ」「ㄡ」不分,或是經常把尾音ㄠ唸為ㄡ。於是,又有人發明了一長串ㄠ尾音的謔句,要這些人去讀─「我有一位小表弟,住在苗栗,一天要去買小手表。回程時經過一座小吊橋。小表弟在小吊橋上,一不小心就把小手表掉到小吊橋底下去了」。讀者若能把前引中所有的「ㄠ」全唸成「ㄡ」,像是「ㄒ一ㄡㄉ一ㄡㄑ一ㄡ」,讀出來就自然引人發噱。
嚴肅一點來看,同學之間以發音障礙彼此嘲笑,恐怕也與其出身背景有關。音韻不分通常有其地域、省籍關連,而同學彼此嘲笑某些人發音之不順,又是集體經驗差異的呈現。小朋友間童年謔句大多是胡鬧,但是其內容到了社會語言學家手裡,就呈現出階級、背景、符號等等不同的解讀。做學問也真煩;任何好玩的事丟到學者手上,就既冰冷又殘酷,一點都不好玩了。